坐在马车车辕上的中年车夫得了梁笙昊的吩咐,当即低低地应了声“是”,然后拉动手中缰绳,驱赶着拉车的两匹黑色骏马调转车头,朝着西区的方向行驶而去。
在马车行驶起来后,梁笙昊静静地坐了会儿,忽然张口问出句:“听说,老七之前向宫中请了旨,要娶你为潇亲王正妃”
因为梁笙昊这个问题问的太过突然,冷晴免不了惊了下,但随即,冷晴就笑呵呵地打马虎眼儿般地道:“呵呵昊亲王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事民女怎么不知道”
那厢,坐在嫩绿色的四方矮桌左侧的梁笙昊冷脸斜了笑呵呵的冷晴眼,用不带丝毫情绪的冰冷声音如是说道:“前几天,老七病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本王恰好就在太子府,给老七诊治的御医里不单有太子府上的御医,也有本王府上的御医。”
话至此,梁笙昊又冷冷地斜了冷晴眼,用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调,慢悠悠地吐出句:“你和老七之间的事情,太子大哥都和本王说了。”
“呵呵呵”随着梁笙昊的话音落下,光线有些昏暗的车厢里,响起的是冷晴那干笑的声音。此时此刻,冷晴除了干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梁笙昊的话了。
那厢,梁笙昊慢悠悠地提起他手边那张嫩绿色的四方矮桌上搁着的那只紫砂壶,为他自己斟水的同时,语调慢悠悠地冷声说着:“虽然本王自幼就不待见老七,不管老七做什么都看不顺眼,直到如今本王都不待见老七,但是”
话至此,是梁笙昊放下那只紫砂壶,转而将他刚刚斟的那杯水端起来饮了口后,梁笙昊才冷声吐出句:“不得不说,你这次对老七做的事情,就连本王都看不过去了。”
“昊亲王此言差矣,民女并没有对潇亲王做什么。”在短暂的瞬沉默后,冷晴方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那厢,手执只小巧玲珑的紫砂杯的梁笙昊闻言,勾唇冷冷笑,侧头看向冷晴,冷声问道:“是吗那你告诉本王,前几日躺在太子府熙霜院中的床榻上,整日不是昏睡就是吐血不止的老七,是被谁折磨成那样的”
听梁笙昊这话,冷晴的心刹那间就揪了起来,可是面上,冷晴始终保持着平静淡然的神色,语气同样平静淡然地问着:“他潇亲王还在吐血”
其实冷晴很想问梁笙昊: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梁笙潇还没有好吗那么多御医都没办法治好梁笙潇的病吗
而那厢,对于冷晴那句语气平静淡然的询问,唇畔始终浮着那抹冷笑的梁笙昊只是冷冷地,如此反问冷晴:“你这问是在关心老七,还是在可怜老七”
而这厢,冷晴沉默了两秒后,才语气淡淡地道出句:“只是随口问。”
冷晴的话音落下后,梁笙昊许久都没有说话,于是,光线有些昏暗的车厢里时间便陷入了阵沉默中。
良久后,梁笙昊忽然将他手中执着的那只小巧玲珑的紫砂杯放回到他手边的那张嫩绿色的四方矮桌上,而后如此冷声朝冷晴说道:“本王自小不爱品茶,总觉得茶汤苦涩,还不如白水的味道好。所以本王这里没有茶,只有壶白水,你喝吗”
冷晴虽不懂梁笙昊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番话,但既然梁笙昊问了这话,冷晴也就顺着梁笙昊的话点了点头,应了声:“喝。”
于是,下瞬,只见面色冷然的梁笙昊取了只小巧玲珑的紫砂杯放到冷晴那边的桌沿上,转手又提起矮桌上的那只紫砂壶,亲自为冷晴斟了杯白水。
对于梁笙昊这番举动,冷晴没有表示什么,只在梁笙昊斟完水放下他手中的紫砂壶的下秒,默默伸手执杯,将杯中水饮而尽。
待放下那只小巧玲珑的紫砂杯后,冷晴方如是朝梁笙昊浅笑道:“白水乃万茶之源,昊亲王虽不品茶,这意境却比品茶的人更胜筹。”
这番话,冷晴诚然是说出来奉承梁笙昊的,因为对于梁笙昊这位有着神般的让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的亲王,冷晴直是有些莫名的憷的。
然而,对于冷晴的奉承之言,梁笙昊只是勾唇冷冷笑,声音冰冷地接话道:“你到是能言善辩,只可惜你这马屁拍错了地方。本王不爱品茶,只是因为老七自小爱茶,而老七爱的,本王就偏不爱。”
而对于梁笙昊这近乎傲娇的回答,冷晴除了“呵呵”笑之外,还能怎么接话
但就在冷晴干笑完毕时,收敛了唇边冷笑的梁笙昊忽然用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冷晴,冷冰冰地吐出句:“老七爱茶,本王就厌茶。老七爱礼佛,本王就从不拜佛。老七爱淡泊名利,本王就将名利紧握在手中。所有老七爱的,本王都不爱,人,也是样的。”
“”梁笙昊话里的深意,冷晴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所以冷晴没办法接梁笙昊的话,只能无声地沉默。
见冷晴沉默不语,梁笙昊又自顾自地说道:“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本王告诉你,老七的性子虽然跟个软柿子样,但老七的命硬着。当时老七脚踏进阎王殿,所有的御医都断言老七撑不下去了的时候,却被他那个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师父生拉硬拽地救了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在梁笙昊忽然停住话音的下瞬,完全没有思考,完全是下意识地,冷晴就张口追问了。
然而,此话问出口,冷晴当时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不是说要和梁笙潇从此划清界限的吗不是说和梁笙潇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吗那她现在这么紧张担心梁笙潇算什么
而那厢,梁笙昊只是冷脸看着冷晴,冷冷地说着:“不过老七的师父也说了,他能救老七次,救不了老七辈子。老七是自己没了生念不想活了,除非老七自己能看开想开,否则用不了多久,老七还是得去陪阎王爷喝茶,谁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