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敌来(2 / 2)

乌尔根一脸不甘的点点头,牛钮皱了皱眉,翻身上马:“乌尔根,别瞎想了,辽沈之地土地肥沃,攻下辽沈,皇上还能把地都分给尼堪不成?总得赏给咱们这些八旗子弟吧?欲下辽阳,必取清河,咱们先安心打仗,拿下清河再说!”

“有一支骑队向这边过来了?来得如此之快?”李如梅吃了一惊,皱眉扫了眼正忙着布设地雷和陷阱的家丁,急忙向探骑问道:“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号?”

探旗抹了把嘴上的水珠,赶忙回道:“回禀参将大人,人数当有一两千左右,打的是东虏正红旗的红龙旗。”

“还好,应当是东虏的先头部队,驱赶着溃军的骑兵!”李如梅判断道,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官道上的家丁,点了点头:“不能让他们直接冲到鸦鹘关下,关下那么多溃兵都没疏散,若是让他们驱赶着扑关,咱们的布置都做了白工,我有六百骑,可以和他们打一仗了,你速速回清河去告知姑父和二哥,让他们抓紧疏散溃兵和乡民!”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白烟高高窜起,细碎的石子和碎铁裹着泥土四散飞舞,久经沙场的战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嘶嚎不止,不顾骑手的催动勒令迈着四腿往后躲闪着。

“他娘的,那么多溃兵踩过,怎么这道上还有地雷?”乌尔根亲眼看到身前不远处的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成碎肉,又被从天而落的泥土劈头盖脸浇了一阵,心中大惊,忍不住破口大骂一句,拼命操控着闪躲嘶嚎的战马,险险没被受惊的战马掀下马来。

牛钮没有搭话,皱着眉盯着地上的尸体,建州女直走私仿造了不少明国的火器,地雷就是其中一种,牛钮对这种火器非常熟悉,几颗地雷埋在地下,整条道路便不再安全,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脚下会突然炸开、取走自己一条腿乃至一条性命。

这地雷最大的威力便是未知,不知道这官道上埋下了多少地雷、不知道这些地雷的威力如何,未知总是会让人恐惧的,搅乱军心、让每个人人心惶惶、锐气丧尽,这地雷也就达到了目标。

牛钮深知地雷的威力,所以才把溃兵赶羊一般的驱赶向清河,就是想让他们替自己把明军的地雷陷坑踩完,哪想到还是给地雷炸到了。

“明国的地雷大多是踩发,用的是钢轮或者燧机引火.....”牛钮摸了摸胡子,皱着眉分析道:“听说明国的兵工厂还有什么品控验收制度,但火器这东西上了战场总会有一两个故障的,没准前头溃军踩过故障,咱们运气不好,正好炸在咱们这里。”

乌尔根点点头表示赞同,啐了一口:“大兄,主子叫咱们直冲鸦鹘关趁乱夺关,咱们不能给这几颗小小地雷拦着,主子爷憋着一口气要拿下清河,压过乌真超哈的那些尼堪,若是咱们延误军机,主子爷怕是会拿咱们的脑袋祭旗。”

牛钮缓缓点了点头,他的心中缠绕着一丝不安,那是沙场百战后磨练出来的直觉,但他也很清楚军中的情况,长奠堡之战大败李成梁、几乎全歼辽东军精锐,不少旗主贵族从原来的胆怯恐惧变得信心爆棚,都觉得清河、抚顺乃至沈阳辽阳和整个辽东是唾手可得的果实,只等着他们去采摘。

加上皇上重赏乌真超哈汉军的“偏颇”行为,不少旗主贵胄都憋着一口气想要立下大功压乌真超哈一头,自家的主子也不例外,抢来攻略清河的先锋重任却根本没想过承担先锋的任务,一开始就想着单靠正红旗一军夺下清河坚城。

牛钮已经算是很小心谨慎的了,没有把清河的守军当作一触即溃的废物,也没有像正红旗大多将官那般把这次的战役当作一场武装游行,所以他才会驱赶溃兵先行,替自己踏雷踩坑,还派出大批军卒扮作溃兵,尝试混入鸦鹘关和清河,替自己打开进兵的道路。

但他一人谨慎也抵不过全军上下信心爆棚的情况,连自家主子爷都认为清河形同空城,他若是磨磨蹭蹭的,不说主子爷会如何对付他,手下的将士们都会把他给掀翻了。

牛钮叹了口气,皱眉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如今也只能希望这颗地雷确实是出了故障,让他们不巧碰上了,挥了挥手,令道:“进兵,晌午之前要赶到鸦鹘关,若有守军,就驱动溃兵趁乱攻关!”

但凡事只要可能朝着坏的方向发展,大多就一定会往坏的方向狂奔不止,一连串猛烈的爆炸响起,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一丝缝隙,密集的几乎分辨不清,整个大地都震得微微摇晃,碎石泥土被高高抛上天空,又如雨点一般坠落,弥漫的硝烟将前方的数名骑兵完全笼罩其中,待硝烟被山间秋风吹散,只见得满地的人马残尸和横流的鲜血。

“这么多地雷,必然是明军待溃兵通过之后,又重新埋设了!”牛钮脸色难看至极,咬着牙分析道:“动作如此之快,此部明军恐怕不简单,清河守军还是有能战的。”

“再能战,能强过李成梁的本部家丁?”乌尔根冷哼一声,翻身下马:“清河乃是通往辽阳的要道重镇,又是李成梁攻伐我大清的囤粮之所,留下一两支强军据守没什么奇怪的,咱们也不与他交战,步行绕过大道,到鸦鹘关侦察一番,也好给主子爷一个交代。”

牛钮点点头,传令全军下马,牵马绕着大道前进,这帮骑兵一边牵着马一边还要顾及道路情况、察看有没有异常的土包凸起,一时间速度慢了下来,军阵也混乱了,显得有些拥堵。

牛钮寻了一处安全的小坡,和乌尔根一起登上小坡,刚要梳理军阵,忽然眼前寒光一闪,随即喉咙一阵疼痛,伸手一摸,温热的血液瞬间染红了手指,一支羽箭深深刺入自己的喉咙之中,穿了个对穿。

“敌袭!”身旁的乌尔根怒吼起来,牛钮只听得嗖嗖的声响从耳边划过,双眼一片漆黑,身子一晃,轰隆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