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攻关(2 / 2)

很多时候,信心能够左右一件事的成败,如今在清河也是如此,只有一城军民都拥有能坚守清河的信心,这座城市才会固若金汤。

林志礼望向远处摇动的红龙旗,冷冷一笑,何和礼利令智昏、轻敌冒进,想靠着手里几千人就打破清河,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此战若能全胜,在这鸦鹘关下放干正红旗的血,笼罩在清河军民头上的阴霾就会一扫而空,上下一心,自己又有时间优势,努尔哈赤在长奠堡血战攒起来的战略优势,恐怕会在清河坚城下被撞个粉碎!

何和礼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若不能攻陷清河和辽阳,待努尔哈赤解决了宽奠堡的残兵败将,领大军到来,自己背叛努尔哈赤独走,努尔哈赤即便顾及他劝降董鄂部的功绩和亲戚的关系不取他脑袋,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必然会把他圈禁一生。

何和礼不想在某个苦寒之地度过一生直到老死病榻,可鸦鹘关地势险要、关防坚固,守军调度有方、战力不俗,何和礼虽然年轻,但也是打老了仗的宿将,只是一场试探攻击便看出鸦鹘关绝非易取之地,顿时一筹莫展。

余丁和溃兵百姓在正红旗战兵的驱赶下伐木筑营、打造新的攻城器械,何和礼则策马抵近城关,在明军火炮的射程外凝眉观察着鸦鹘关,好一阵才幽幽一叹:“此关险要、依山傍水、易守难攻,明军火器犀利、邹储贤战守有方,要夺关怕是要流不少血了。”

一旁护卫的固山额真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接口道:“主子爷,明军全靠关墙护着,依托地势才有胆子和咱们对战,只要攻入关内,面对面的搏杀,明军军卒羸弱,全靠家丁搏战,家丁精锐人少,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是我正红旗的对手?必然全军溃败!”

“这等事,我如何不知?可是明军居高临下、据险而守,占尽地势之优,火器又如此之多,这关墙哪是那么好攻破的?”何和礼微微一叹,揉了揉脸:“当初真不应该为了抢这么点时间轻装而来,如今重炮都落在后面,呵,若是有重炮在手,直接轰开关墙、大军涌入便是,又怎会如此窘迫?”

那名固山额真冷冷一笑,说道:“主子爷,奴才倒是有个法子,没准能够破关,请主子爷采纳。”

何和礼讶异的看眼他,挥了挥手:“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速速道来,若是真能破关,此战记你首功!”

“是,奴才唐突了,请主子爷恕罪……”那名固山额真在马上弯了弯腰,回道:“主子爷,说来这个法子还得谢谢牛钮所部的初战失利,我军的重炮还落在后面,但军中火药可带了不少,这次便施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计,让明军自尝苦果!”

呜呜的号角声猛然间充斥天地,齐鸣的战鼓越来越急促,正红旗的战兵驱赶着蚂蚁一般的溃兵和百姓漫山遍野扑向城关,紧随其后的是数百辆盾车和盾车后躲藏的弓箭手,何和礼似乎只要故技重施、继续用人命扑关。

“何和礼和他的正红旗都不用休整的吗?怎的来得这般快?”正在城楼里写着奏疏的林志礼匆匆跑了出来,藏在垛口长牌之后窥视着官道上涌来的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眉间锁成一团。

“这厮急了,来得快也好!”邹储贤哈哈笑着凑了过来,指着城下的人头说道:“林巡按,攻城战最为艰苦,全凭一腔血气,久攻不下、死伤惨重,血气就会被消磨殆尽,到那时再精锐的部队军心士气也会跌到谷底,和羊群无异了,呵,何和礼这种战法乃是在竭泽而渔,血气军心消磨得更快更猛,长久不了的。”

邹储贤挥动将旗,关内鼓声雷动:“何和礼故技重施,咱们也用老办法对付他,让他再吃一个大亏!”

正红旗的第二波进攻几乎与之前没有差别,依旧是驱动溃兵和百姓填壕,盾车步步逼近、正红旗的弓箭手在盾车的掩护下向关墙上抛射箭矢,掩护炮灰们的填壕行动。

明军自然也还是采用老战术,轻炮小炮压制正红旗的轻炮小炮,火铳手用三眼铳射击无甲的推车余丁和填壕的溃兵百姓,弓手和火箭射出漫天箭雨压制正红旗的弓手。

但这次女直人学乖了,他们将粗木绑在一起做成挡箭的遮棚,棚上涂满湿泥、棚下置木架木轮,由余丁推着紧随盾车之后,如同木制的乌龟一般挡下大量的箭矢,正红旗的弓手便缩在这些大大小小的“龟壳”底下,待箭雨过后再钻出来抛射箭矢,一旦明军火箭开始齐射,便钻回“龟壳”里躲避。

明军自然不会放着女直人把壕沟填平,把抛石机搬上城楼,抛出无数石子、粗木、震天雷、万人敌乃至临时制作的炸药包,炸毁、砸毁无数盾车和“龟壳”,关下一片残躯乱滚、断臂飞舞的景象,侥幸没被砸死炸死的正红旗弓手慌忙四处逃避。

但这次何和礼却没有鸣金收兵,反倒逼迫更多溃兵百姓乃至余丁冲到血肉磨坊一般的关下填壕,直到把最后的壕沟填平、羊马墙拽倒,女直人这才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但很快正红旗的军阵中又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战鼓声,那些刚刚退下没多久的溃兵百姓和余丁又被钢刀长矛逼上战场、涌向城关,但这次他们不是为了填壕,而是一个个抱着几块方形物件,扔在关门或关墙下就跑。

邹储贤一眼就看穿女直人的把戏,拽着林志礼就跑:“快走!东虏要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