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已如云烟,故人已成仇人。
六月二十日,伊宁如期兵临城下!
当北镇大军到来的消息传入京城时,顿时引起了满城风雨!
“我要离开京城!”
“让我们出去!”
“放行!”
“开门!”
大清早,无数百姓推着车,背着包袱,携着家眷,疯狂涌向京城南门。可是城门却被关了起来,吊桥也被拉起,禁军排成阵势死死挡在城门前,不许城内的百姓出去一个。
“圣上有命,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外出!”禁军都统卫涵大喊道。
卫涵是个大肚子的将军,平时为人相当暴戾,是个狠角色。
“为什么?”一个书生大声问了起来。
“北镇大军已经抵达西直门外了!你们出去很危险!”卫涵大声解释着。
“不可能!伊帅是大英雄,她不会对我们下手的,放我们出去!”书生再度大喊。
百姓们也冲上前,挥起拳头,抗议了起来,可是那卫涵就是不放行。
“来人!”
“在!”挡在城门前的禁军纷纷回应。
“上军弩!”
“是!”
随后,一排排禁军拉起军弩,放上弩箭,手扣住弩机,齐齐对向了朝城门而来的百姓们。
“通通回去!再有闯城门者,杀!”卫涵厉声大喊道。
百姓们被吓到了,那明晃晃的弩箭对着他们,只要那些兵一扣动弩机,他们就会当场死去。于是,百姓们开始后退了……
可那书生却大喊道:“你们居然拿弩箭对准百姓?你们禁军就没有爹娘的吗?”
那卫涵闻言大怒,抖着脸上的肥肉,手一指:“那穷酸儒生,你叫什么叫?”
“我就叫了怎么了?伊帅从来没残害过百姓,放我们出城又怎么了?你们不过是想把我们当做人质,让伊帅投鼠忌器!”
“你给我闭嘴!”卫涵大怒。
“我偏不闭嘴!朝廷腐败到了这般地步,到最后居然要拿百姓当人质,圣上他就是个昏君!”那书生高声喊道。
此话一出,百姓瞬间沸腾!
卫涵闻言,脸色一凶,忽然一把拔出军刀,猛地朝那书生一掷!
“噗!”
那一刀正中那书生胸口,将他扎了个对穿……
“唔……”
书生当场就倒下了,一旁的百姓看着惨死的书生,顿时吓到了。
卫涵大步走过去,走到书生的尸体前,一把拔出那血淋淋的军刀,朝着眼前的百姓们恶狠狠道:“妖言惑众,居然敢诋毁圣上,该死!还有不怕死的吗,尽管来!”
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城门口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忽然,一支响箭冲天天空,在空中炸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后,城楼上一个士兵大喊:“城外有兵马来了!他们来了!”
卫涵一慌,连忙问道:“来了多少?”
城楼上的士兵大喊:“看不到边……黑压压一群……”
“戒备!戒备!”
卫涵慌忙大声下令,旋即朝上城的马道跑去!
当他冲到城楼上,张目远望时,果然见城外来了无数骑兵,那些骑兵排成了巨大的方阵,他们从将官到士兵,都穿着整齐的黑色盔甲,红色内衬,手臂上缠着白巾。旌旗在朝阳下招展,长枪在日光下闪着雪亮的光,骏马时不时的嘶鸣声冲入城头守军的耳朵之内,让他们惶惶不安。
“那是……是宁化铁骑!”一个目力好的士兵看清楚了旗帜上的字,一下子喊了出来。
“是宁化军!宁化军来了!”又一个仓惶的声音大喊了起来。
“速速去禀报圣上!”卫涵慌忙大喊了起来。
消息很快如风一般,吹到了宫里!
早饭都没吃的皇帝听得消息后,忽然笑了起来:“她可真准时啊……”
宿卫头子宫图道:“圣上勿忧,伊宁此来不过是跟朝廷做交易而已,她不会攻城的!”
皇帝瞄了宫图一眼:“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攻城?”
宫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她好像没带火炮,也没有其他攻城武器……”
“她是绝世高手,她要什么攻城武器?宫图,你是在宫里待久了,糊涂了吗?”皇帝破口骂道。
“这……”宫图当场愣住了。
“她今天,除了救董昭之外,还是来要朕的命的!传朕旨意,将士们凡见北镇军,务必奋力死战!”皇帝大声说出了这种话来!
“是!”
宫图立马跑去传令了。
皇帝的心都颤抖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咕~”皇帝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肚子,还没吃早饭的呢,于是他立马朝内侍太监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御膳房将早膳弄来!”
“是!”
内侍太监慌忙也跑了,今天的皇帝,跟疯子没太多区别……
皇帝当然要吃饭,而且要吃好要吃饱,谁知道这是不是他最后一顿?
而此刻,伊宁带着青锋门的人,以及众多的武林人士,已经抵达西直门外了。
她穿着一身白衣,骑着大白,悬着秋霜剑,抬头望着那高大的城廓,高声喊道:“城头上的人听着,告诉你们皇帝,我伊宁,来了!”
城头上的士兵见到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阵,又看着军阵最前方的伊宁,一个个紧张不已,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回答伊宁的话。
伊宁见状,自大白鞍旁拿起一张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拉了个满圆,朝着城头就是一射!
“嗖!”
那支箭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一下射中了城头上竖着的一面杏黄旗的旗杆!
“咔嚓!”
那旗杆应声而断,那面杏黄旗无力的从城头上坠下,落进了护城河里……
“啊?”
城头上的士兵吓得纷纷后退,伊宁离他们至少三箭之地,她居然一箭能射这么远的吗?那要杀个人不是简简单单?
“快去报信!”不知谁喊了一声,随后一个禁军士兵便匆忙下城去了……
伊宁一箭,就足以让城头的士兵胆寒了!
可是等了半晌,城头上却忽然出现了两个人。
董昭与胡长眉。
“师弟!”伊宁当场就喊了出来。
“师姐!”董昭也喊了出来。
胡长眉一手摁在伊宁肩膀上,大声道:“伊元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宁一挑眉:“我来接我师弟回家,怎么了?”
“怎么了?你接人,需要兵临城下吗?你知不知道,你兵临城下,已经让京城大乱了!”胡长眉高声斥责了起来。
伊宁双手叠放在马头上,朗朗道:“我身后这些人,都跟我师弟交情深厚,他们也想来接我师弟回去,又有何不可?我让京城大乱?笑话,我今天可曾杀了半个人?”
“休要狡辩!这京城可由不得你这边关元帅胡来!你无诏带兵进京,已是有反叛之心!你若如此,董昭我可不会轻易交给你!”胡长眉试图拿手上的董昭做些文章。
董昭闻声看向胡长眉:“你什么意思?”
胡长眉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董昭。
伊宁脸色冰冷,朝胡长眉道:“是你说今天交换人的!”
“老夫可没叫你带这么多兵!”
“呵……”伊宁嗤笑一声,“我若是带少了人,万一朱桢让大军出击,围剿我们,你会管吗?说我有反叛之心?他朱桢难道就没有杀我之意?”
“伊宁,你若是如此,这交易可做不成!”胡长眉大喊道。
伊宁闻言冷下了脸来,她头一转,朝后喊道:“带来!”
随着她下令,很快,胡蛰与胡春就被推了过来,两个人都被绳子绑住了身体,穴道也被点了,根本没法反抗。两个青锋门的人摁着那两人,脚朝两人膝盖弯一顶,将两人打的腿一弯,跪在了伊宁马前。
“看好了!这是你的人!把董昭跟谢天交出来!”伊宁大声道。
“你派人进来城里交接!”胡长眉大声道。
“姓胡的!你想使诈吗?”伊宁大怒。
一旁的沈青也大怒:“想让我们进城交接,万一你又抓我们的人呢?”
“老夫不是那种人!”胡长眉大喊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废了董昭武功,那我是不是也该废了你这两个人的武功?”伊宁高声道。
胡长眉闻言苍眉一沉,双眼一凛:“伊宁,你非要开战吗?”
“姓胡的!看在你家胡秋的份上,我没动你的人,可是你若执意站在朱桢那边,休怪我不客气!”伊宁已经很生气了。
“是吗?”胡长眉摁在董昭肩膀上的手一发力,董昭当即痛的身子一偏。
伊宁见状大怒:“来人!给我穿了胡蛰胡春的琵琶骨!”
“是!”
“你敢?”胡长眉大惊。
“你看我敢不敢?动手!”
伊宁手一挥,四个强壮的军士立马上前,将胡蛰胡春双手拉直,随后两个青锋门人取来锋利的铁钩,对着胡蛰胡春的琵琶骨就是一勾!
“呃啊!”
胡春当即痛的大叫了起来,两个肩窝一下被扎穿,鲜血横流,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血染红了。
胡蛰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功力高,还能勉强撑着,只是咬着牙没有发声。
“太爷爷,救我……”胡春朝城头大喊了起来。
胡长眉面色冰寒,摁着董昭的手松了松。
忽然,一个黄衫女子冲上城头,对着下边大喊:“爹,哥!”
胡长眉一惊:“秋儿,回去!”
胡秋一脸泪痕,摇着胡长眉的手道:“太爷爷,你不是说要把董昭送还他们的吗?为什么不放人啊?”
胡长眉冷冷道:“人一放,她就打进京城来了!”
“可是你不放,难道她就不打了吗?”胡秋问道。
胡长眉短暂的愣住了,没有回答。
城下的伊宁又开口了:“姓胡的,你要犟到什么时候?来人,废了胡春的武功!”
“是!”
沈青走到胡春身边,就准备动手。
城头上的胡秋大喊:“不要!伊女侠,不要!你废了我哥的武功,他就会自杀的!”
伊宁手指着胡秋,大喊:“胡秋,你也不要怪我!是你家那个不放人,事到如今,他仍然还想保护朱桢那个昏君!想要这么做,就得付出代价!”
董昭转头朝胡长眉道:“前辈,你这是何苦呢?非要为了朱桢搭上你一家人的性命吗?”
胡长眉冷冷道:“老夫不会让你们胡来的!我们胡家,绝不会做对不起圣上之事!”
“青儿,动手!”
伊宁直接下了令。
沈青早就蓄势待发了,伊宁声音一出,沈青便猛地一掌打在胡春的丹田之上!
“砰!”
“呜啊!”胡春当场就喷了口血。
随后沈青伸手在胡春胸口穴道上乱点起来,点住他胸前大穴后,再度一掌打在胡春小腹之上!
“呃啊……”
胡春惨叫一声,身子一下失去了力气,耷拉了下去。
胡春武功被沈青给废掉了……胡长眉眼眶睁大了。
“春儿……”胡蛰大喊了起来,没想到伊宁真的就动手了……
谁知伊宁再度道:“姓胡的,你若再不放人,下一个就是胡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