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只能祈祷紫荆太后身体的毒不会被查出来。
太医正在处理朝乐郡主的伤,冷不丁让人给了声,吓得手上的小镊子差点不小心戳到朝乐郡主的眼睛上。
太医登时冷汗蹭蹭蹭地冒出来,廉丞相见状,只让他小心些。
紫荆太后也不催,等太医将朝乐郡主的伤处理好之后,这才背上药箱走过去。
紫荆太后眯着眼睛,指向桌面的碗,“你去检查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毒!”
太医连连应声,把碗递给药童,药童拿着药走到一边,在经过凰沾露的时候,凰沾露咬咬牙,心一狠想把脚伸出去将药童踹倒。
眼尖的琐玥首先发现,在凰殇昔耳边惊呼,“主子!四公主要把汤羹摔了!”
凰殇昔面色不变,只见她指间微抬,凰沾露伸出去的腿还没有伸直,猛然受到了一击重击,她忍不住低声惊
叫,慌把腿收了回来。
紫荆太后瞥眼看去,正好看到了凰沾露的脚动了动,她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同时也夹带着几分痛心。
药童不明所以,端着汤羹走到一边去。
太医给紫荆太后把脉,额上的眉头越来越紧,随后收回手,他没有作声,而是走到一旁跟药童一起捣鼓汤羹的成分。
紫荆太后倒也不急,因为某些事情在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心中已经是悲愤的了。
而凰沾露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不断念叨着不要被查出来,千万不要……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太医一脸沉重地走回到紫荆太后跟前,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道:“回禀太后,您身体……确实已经中毒了,而这碗汤羹,就是给您下毒的产物!”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紫荆太后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腾腾怒火。
她转而愤怒指向凰沾露,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你……你……凰沾露,你还有什么可说,你还要狡辩什么!”
凰沾露和紫荆太后一样,有了心里准备,可是当被告诉真相的那一刻,凰沾露还是忍不住嘴唇颤抖。
“不——皇祖母,真的不管沾露的事情!沾露从未做过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皇祖母,您相信沾露,相信沾露这一次!”
紫荆太后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哀家这么多年都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不是啊,皇祖母真的不是的!”凰沾露拼了命地摇头,现在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静贵妃看了好半天,直到这一刻她完全确认了下毒之事被紫荆太后发现了,顾不得别的,她大跪在太后跟前。
语调带着哭腔:“母后,您仔细想想,沾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她可是您的孙女!”
“你闭嘴!”紫荆太后朝她怒吼,“还有你!哀家还没有说你!”
静贵妃惊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紫荆太后指着她,胸口起伏极为厉害,“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参与的!哀家好说歹说也是你姑姑,你居然这么对哀家!哀家当真是养了一群的白眼狼!”
紫荆太后被气得够呛,脸色都变红了,怒目圆睁,脖子被涨得通红,身体剧烈起伏,好似上气不接下气,真怕她这样激动,下一刻就要断气!
皇虚筌一路都是沉着脸的,这下的脸色黑得简直无以名状。
静贵妃和凰沾露趴在边上不断喊怨,愤恨的双眸却是直勾勾瞪着凰殇昔看。
紫荆太后气得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瘫在椅背,扶住胸口,太医急忙过去……
大殿乱成一团,而主导了这场戏的凰殇昔,则是悄然无息地往外走去。
戏看完了,她也该退场了。
原来,主导一出戏却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竟是这样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难怪东陵梵湮喜欢做这样令人恨得牙痒痒的事情……
凰殇昔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为什么他
会喜欢看自己一手促成的戏了。
琐玥跟上去,低声问道:“主子,您不看接下来皇上要怎么处置四公主吗?”
凰殇昔婉唇低笑,“明日自会知道的,戏看完了,该散场的时候就要散场,否则,就会被人拉入到戏中的。”
琐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凰殇昔不再说什么,直径往外走去,不再理会里面的人闹成什么样子。
这时候皇沾燊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而倾箫出去这么久也没有回来,有些更重要的事情,就要拉开帷幕了……
她怎么还能在这里耗费时间。
走到大殿外头,没有走出这座宫殿,暗卫看见她的身影立刻闪身来到她的跟前。
“回禀公主,二皇子已经有所行动,还巢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已经换上了他的人,并且在外也有人潜伏着。”
凰殇昔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沉默半响后才问道:“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回公主的话,一切准备就绪!”暗卫恭敬抱拳答道。
凰殇昔再次点头,脚步迈起,刚想走出去却猛然想起了什么,“你们的主子在哪?”
暗卫如实回答,“属下才收到消息便赶来了,没有看到王爷,据属下看,王爷并未走出这座宫殿!”
凰殇昔眉梢蹙起,“你那边没有消息传来?”
暗卫摇了摇头,“都没有!”
她的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暗卫瞅了她一眼,旋即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吩咐这个时辰必须全部在还巢宫内潜伏,公主您的意思是……”
“你们主子现在不在难道你就不担心?”
暗卫立刻低下脸,“属下全听主子的吩咐。”
也就是说这会儿主子让他们去他们就得去,多余的事情不该是他们考虑的,他们只需全力完成主子的任务。
皇倾箫调教属下就是这样,没有他的吩咐是绝对不敢轻易现身,这样的现象,在龙鳞皇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过。
严格听从主子吩咐不擅自行动的确是好事,可是不知道怎的,凰殇昔却是觉得有些怪,可哪里怪,她有说不上……
“公主……”暗卫忧虑道,“时辰快要到了。”
凰殇昔抿了抿唇,点头:“那好,先走吧。”
她想,倾箫不会出事的。
凰殇昔前脚离开不久,不多时皇虚筌就带着紫荆太后匆匆离开了,静贵妃也紧随在其后,就连那跟来治疗的太医也是神色匆匆的模样。
整座宫殿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大殿内跪在地上的凰沾露,紧咬下唇,手指收拢,指节泛白,指甲刮在地面上发出难听的噪音。
目光阴狠无比,充满怨怼,面目十分狰狞,瞪向众人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是保持原来的姿势。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举步往某个方向走去。
推开某一扇房门,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到了躺在床上,视线往这边扫过来的人儿身上。
眸光闪烁,凰沾露没有多想,她迈步走进去,随后将门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