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设在了华丽的宫殿中，珍馐美馔不过是陪衬，顶尖的美酒仙酿才是主角。

在闭关之前，她也这样和那人一起喝酒。

举着酒杯轻轻摇晃，鲜红的美酒如同血液，她忽然笑了起来：“修冥可知，魔族以前都是要饮血的？”

“是吗？”坐在旁边的修冥侧头望着她，眸色幽深，喜怒莫测。

“血，是魔族的力量来源。即使到现在已经不用饮血维生，但是魔族之间，若能互相饮对方的血，便被视作是互相信任。”感伤地摇了摇头，望着杯中酒有些失神。

“我饮过月冥的血，但月冥并未喝过我的血，对吗？”修冥忽道。

“呃……”勉力忆起旧事，她挠了挠头，“当时是为了救你，血中蕴含了魔族的精纯之力，能提供最纯粹的灵力，这才……”

“我的命，是月冥给的。”修冥眸色再度变得幽沉，“如果没有月冥，我早就在千年前就死了。”

“修冥言重了，那次是你我互相扶持，若非修冥替我拖延了时间，我们都难逃一死。”回忆旧事，她笑着摇了摇头，“那时我们都年轻单纯，竟然就这样在他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亏得你我都无歹心，否则结果如何真不好说。”

当初和修冥共同执行一个对那时的他们而言堪称高难的任务，修冥替她挡了一招，身受重伤，千钧一发之际，修冥使用了驭金之术破坏敌人的兵器，拖延了时间，她瞅准对方愣神的时机，用驭念之术把对方控制在原地，修冥控制被他破坏的剑刃碎片杀了那个任务对象。

在此之后，他们的身份同时暴露。也正是这次任务之后，他们向对方坦言自己的真实身份，俱都掌握了对方最大的把柄，确认了对方的目的，都是登上教中高位，回去复仇。最终，他们达成了一致，成为……共犯。

“呵，确实。我的身份如此敏感，后来很多次我都后怕，生怕你会回去告诉楚国或者……明族，不过，月冥，我相信，我没有信错人。”修冥看着她，语中似含深意。

“最开始，我们确实只是互相利用、互相提防，都掌握了对方最大的把柄，但是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在冰冷的圣教里，这些利用和提防慢慢转变成了信任，直到如今……”东方九容感慨，“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修冥。我们真的做到了，真的成为了教中顶点，而且，你还帮我复仇成功，帮我登上了王位。修冥，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好的挚友。”

“挚友……吗……”修冥忽然笑了起来，自嘲，“月冥，你知道我对你不仅是朋友。”

直接挑破窗户纸，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灼灼炽热的目光，仿佛在逼她一定要给一个答案。

深吸一口气，是时候要面对了，东方九容转过脸，同样凝视着他的眼睛：“抱歉，修冥，可是我对你不是那种感情。”

“为什么？是因为我的身世，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被直截了当的拒绝，修冥却不恼，也没有像此前一样失态。

“和这些没关系，修冥，我对你只是朋友之情，没有风月之情。”说得很直白，“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抱歉。”

“是吗？月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星眸幽暗，仍是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不是，修冥，这和你做的好不好没有关系。”苦笑扶了扶额，“你是我的挚友，是我最信任的人，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很惬意，但是，那不是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也不想耽误你。”

“怦然心动……”重复咀嚼这四个字，修冥死死盯着她：“月冥，看来你已经体会过怦然心动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并未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