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儿咱就记下了,等明儿定把这事了了,她大姨,您若是等不及,就拆点砖瓦回去卖了吧其实,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把钱往水里扔呢乱搭建房,那可是违反规定啊就跟哪个地儿的烂尾楼样样的话说,那是老叶家的风水宝地,现在那风水宝地也不灵光了,您看这个这个”深深握紧藏红霞的手,叶永芬语重心长,句句在理。
“晗丫头调皮,但却不会做不来理的事儿,我今儿可是跟姐姐你打着包票,您可能认错人了,你瞧瞧,这孩子,天天对着几十斤的面盆,若是真的推你那么下子,恐怕你浑身上下都没个像样的骨头,哪能如现在这样站得好好的若是姐姐你不信,咱就试试如何”
叶永芬越说越溜顺,连带着忧忧的叹息和抹抹淡淡的带雨梨花,子晗不得不深信姑姑是天生的好演员
藏红花哪敢去试自己单枪匹马上阵,岂是她们对手
瞧瞧,这小丫头,这气力,若是真的使出揉面的看家本领,自己岂不真是竹篮子打水飘
话又说回来,若果真是风水不灵光了,拿着那几万块钱到底是祸是福
藏红霞深深叹了口气,联系着昨晚的闹心事,忽然沉默着。
难不成,流年不吉。自个得小心才对,这个五万块钱的事,先搁这儿,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窝在心底憋出病。
有姑侄俩们挡着,藏红霞自然不好多说,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料,眼见这二比的也占不上什么风头。
但是,她还是觉得跟老大说声才对。
叶永成手里捏着根烟,慢慢地吐着烟圈,压根儿不理女人们的事。
永才的血又抽了次样,他担心着,没有床位,还有等多久才能得到更合理的治疗
藏红霞慢慢地扫过这家人
老实说,这根本不是她想像的土豪模样,还有,那个默不吱声的男人压根就在想心事。
他在想永才的病吗
低调与内敛仿佛也不带这样的
藏红霞私下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大姨,进来坐吧你的腰还好吧咱家孩子,尽管有点糙,好事坏事还是拎得清的。”不知何时,郑岚终于递上杯水。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去,好好理络你的书本,若不然你早就坐在研究生课堂上了”转脸,郑岚把抓过子晗的胳膊。
又是个看似文弱却力大无比的家伙
藏红霞心中的大旗杆早已不知何处,她能做的,就是三十计,走为上策
眼瞅着这丫头还真是要上研究生了,不是在专卖饼吗
”大嫂,你说晗考上了研究生“轮到叶永芬不淡定了
“是啊孩子本来可以上本硕连读咱家里穷,只能让孩子读本科”郑岚淡淡着语调。
子晗阵愣神,股暖流泾渭分明地越过左心室到主动脉,然后,轰隆隆地经过颈动脉再入下腔静脉就回了右心房。
胸口扑通扑通地跳着,那瞬,她真想抱着母亲狠狠亲口。
藏红霞抿了口水,脸色微微僵,上上下下盯了子晗翻,实在没觉得她跟优等生有何关联。
女人向来喜欢往脸上搽粉,看来,对面女人也不例外。
“我说子晗,这阵没事,原来准备考试啊是该好好学习了,若不然,做饼总不是事吧”叶永芬心里腹诽,嘴上却跟着附和。
子晗有点搞不明白,这个风向越不对啊
看来,叶家人还真是团结
子晗脸上灿烂了好阵才慢慢隐去淡淡的红晕。
三个女人台戏,可不,郑岚刚凑上热闹,奶奶竟也拄着拐杖,步步挪了过来。
“你们说什么啊红花姐姐,咱家三儿是不是也欠你的钱”
看来,奶奶的耳朵真的不背
藏红霞支支呜呜地搪塞着。
“亏你还是做姐姐的,不帮妹妹也就罢了,总不能这样不讲情面吧”可不,奶奶话,藏红霞不出声了。
“老太婆,快过来,跟我去听戏”爷爷左手拎着只环保袋,右手拿着只蒲扇,慢慢踱向门口。
他比谁都明白,只是不说而已。
藏红霞叹了口气。
叶永芬牢牢地握紧她的手,或许太过用力,藏红霞轻轻哼了声。
盯着叶永芬,子晗不禁微微笑。
“这位,也是来买糕的么天气热,到外面等等再来吧”爷爷乐呵呵地应承着,不管怎么说,和为贵啊
藏红霞的脸红阵白阵,好多的话儿全在肚子里翻滚着,却开不了口。
“大姐,我送送你吧这亲戚还是常走动热络啊若不然真的生分了”叶永芬又紧了紧藏红霞的手,直到藏红霞的脸由白转青才慢慢松开。
“芬儿,你家小李怎么没见着没事,让他陪我下下棋”
爷爷真是不爱看脸之人,可不,奶奶的脸早就绿了
“就知道瞎凑热闹,死老头”
“芒果糕给大家尝尝这位,要不,也尝尝”爷爷慢慢把环保袋举在藏红霞的面前。
藏红霞连忙摆手,夺路下楼。
“他大姨,小心脚下路滑”跟着,叶永芬高声说了句。
藏红霞脑中乱作团,心中纠结着她的五万块钱,深脚浅脚地踩着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墙角的青苔慢慢地占据着主角,连那丝丝缝隙都被盖得严严的。
锈迹斑斑的窗户栏杆上,驻扎着只只鸟巢。
狠狠地向墙根啐了口唾沫,这才鼓着肚气流慢慢抬腿。
“还没出来混就要还回去,这到底是啥个意思不行,我得去看看,三妹那儿若是有个好转,定得认账”藏红霞自个神情恍惚地叨咕着,没料想,额头就碰着了面墙,眼前阵阵黑,好久才回过神。
“看来,这地儿风水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心里自个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