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间,便是窦非来府上,秦城也未见。
到了第三日清晨,当旭日东升时,董仲舒这才闭上了嘴,默然不语。
秦城饮尽碗中的酒,抓了个饼咬了口,招呼凝神沉思的董仲舒道:“博士,你我已经论了两日两夜,早该饿了,先随意吃些,待会儿我再设宴招待。”
董仲舒却像是没有听见秦城的话似的,直处在低头沉默中。
秦城也不多言,自顾自填肚子,吃得津津有味。
良久之后,董仲舒长长叹,对秦城说道:“大将军所言,儒家为本,法家为制,各行各业行百家之说,真乃千古良言,老朽闻所未闻,今日得此言说,老朽欣喜,却又惭愧。老朽书也读了不少,可之前从未想过吸取百家之长而成门新的学说,今日闻大将军之言,才知老朽半生治学,都是固步自封”说罢向秦城深深礼:“真乃是后生可畏,大将军之才学,何止是统领万军,即便是大治天下,也无不可”
“博士何至于此让晚生无地自容。”秦城放下咬了边的饼,向董仲舒行大礼:“方才博士所说:汲取百家之长而成门新的治国学说,可是实言”
“大将军面前,安敢虚言”董仲舒叹道:“若是能得此学说,老朽这生再无遗憾,可如孔夫子所说朝问道,夕死可矣”
“博士既然有此想法,何不自己去着这门学说”忽然想到这样门学说可能产生的巨大影响,秦城都激动的有些难以自已。
“此说乃大将军所有,老朽怎能窃他人之道”董仲舒道:“况且,老朽老矣,余生恐不能得此巨着。”
秦城知道,恐怕后句才是董仲舒的真实想法,这些治学大家,哪个不想留下部煌煌巨着,影响后世
于是秦城劝说道:“博士应该明白,若是这样部巨着问世,该会对后人产生多大的影响这将是百家之说任何家都不能相提并论的而我观当世大儒,未有如博士这般博学睿智者,此事,非博士不能胜任”
“大将军当真如此以为”董仲舒的身体颤抖起来。
“当真”秦城笃定道。
“好既然如此,老朽愿倾力试”董仲舒下定决心道。
“多谢博士”秦城顿时大喜过望。
若说之前,秦城还没有这样个立新学的想法,但是没想到今日与董仲舒场论道,竟然有如此收获,实在是振奋人心。想想先前跟白馨歆说的话,秦城还担心董仲舒老顽固老学究不好沟通,却不曾想董仲舒竟是这般好说话其实不是董仲舒好说话,而是此时大儒之士比之后世那些士子都还很“单纯”,有着非同般的胸怀,是真正的君子,而董仲舒更是这其中的杰出者,这才让秦城今日能有这样番收获。
说起新学,比之董仲舒,秦城更能知道这样门学说出来,对华夏往后千年的历史,其影响当是何等深刻恐怕历史都要为此而改写所以他更是兴奋难以自制,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助董仲舒完成这个伟大的工程。
“多谢大将军”董仲舒赶紧拜道。
两人这便相视大笑。
这天下的大势,因这老少的大笑,翻云覆雨。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终究只是武夫所为;而谈笑间天地变色,历史转向,才是大才之士应有之风采。
后来,秦城将窦非引荐给董仲舒,两人便合力,耗费多年时间,着成百家新学,大兴天下。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博士,快些喝些酒暖暖身子,待会儿我还要大宴博士”秦城递给董仲舒樽酒,笑着说道。
董仲舒接过秦城手中的酒,饮而尽,放下酒樽,身子晃了几晃,竟然直接栽倒在地。
秦城当即大惊失色,忙让人将董仲舒抬到厢房安置,急请医官。
还好,董仲舒只是精力消耗过度,疲惫不堪,体力不支罢了。
董仲舒这睡,便直接睡了天夜,中间次都没有醒过。
多年之后,关于董仲舒和秦城在大将军府论道两日两夜,而后董仲舒力竭晕倒多日不省人事,醒来后奋力着书立说的传说,随着新学传遍天下,起为世人所知。当然,那时世人想起这幕,都只会扬起大拇指赞叹声:“好个大将军,好个大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