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阵,柳木将长剑飞掷出去,这才收气停手。
那长剑,便插在院子边缘个木桩上,深入两尺。
收了势的柳木坐回到院子边缘,标准的军中坐姿,低着头沉默不语,任由汗水从额前下颚滴落。
良久,柳木长叹声,神色落寞,缓缓站起,走到木桩前,握住长剑的剑柄,却忽然又不动了,静立在那里,瞳孔里没有焦点。
如此又过了半响,直到阵冷风吹来,柳木的瞳孔才紧缩起来,眼神不再涣散。
“喝”忽的低喝声,柳木脚踹在木桩上,将长剑拔了出来。
“噼啪”声巨响,随着长剑的拔出,木桩也碎裂了开来。
“木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门口的汲黯出声叫了柳木声,缓步走过来:“怎么,心情不佳”
“祖父”柳木勉强笑笑:“没有。”
汲黯走过来,柳木便收了剑去扶他,汲黯呵呵笑了两声,慈祥道:“祖父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事情看不明白的你这些小心思,休想瞒我。说吧,是不是骠骑军出征了,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柳木扶着汲黯到屋中坐下,自己也坐下后神色黯然的伸手理了理鬓角的丝,实诚道:“是有些是习惯毕竟,自打骠骑军成军以来,孙儿都是与众将士同征战的,不曾如现在这般。”
“那你想回到军营了”汲黯微微伸长了脖子问道。
“祖父”柳木无精打采的看了汲黯眼:“孙儿不曾如此想过。”
“呵呵”汲黯随即又笑了:“是不曾想过还是知道不能”
说罢,不等柳木回答,汲黯又道:“说到底你还是太过清闲了,老是个人闷在家里,确实无趣得很。依我看,你还是应该早些找个好人家,免得整日无所事事,净想着以前的日子了”
“祖父”
柳木正想反驳,汲黯摆手打断她的话,极为认真的看着她,道:“别忘了,你是个女儿家”
汲黯如此说,柳木便不知该作何说了。
“闷了就多出去走走,不要整日闷在家里。”汲黯站起身:“闷得太久了,会像我这个老头子样,人老珠黄的”
“祖父”柳木哑然失笑,遂起身送汲黯出门。
送走了汲黯回到房中,柳木又是阵沉默。良久之后,柳木起身行到书案后坐下,提笔愣了良久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秦城那厮说过,这世上有种叫做回忆录的东西。不如我现在就为自己写部回忆录”柳木喃喃自语道,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妥:“可是秦城那厮又说过,回忆录是没事干的老人才做的事,我还年轻着呢”
正纠结间,有仆人来报:“少主人,有请帖。”
“哦”柳木心中疑惑谁会送请帖给自己,接过来看,却见是秦大将军府的请帖。
请帖原来是白馨歆送来的,说是自己在家无事,想要请柳木去说说话白馨歆如今行动不便,跑腿的自然就只能是柳木了之前两人也时有相互走动。
“秦大将军府的仆人还在门外等着少主人的回话。”仆人见柳木看完了请帖的内容,又说道。
“告诉来人,我收拾收拾这就去。”
个时辰之后,柳木到了秦大将军府。
“柳妹妹,你可来了,可让我好等”挺着大肚子的白馨歆见柳木来了,就起身过来拉着她:“如今你我都闲着无事,正该多走动走动才是,个人在家多闷呐”
“姐姐行动不便,做妹子的应该时常过来照料的这真是我的不对。”柳木歉然道,说着看向白馨歆的肚子:“已经快生了吧”
“嗯,医官说用不了个月了。”白馨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柳木叹了口气,有些埋怨道:“这个时候大将军应该呆在家里照应姐姐才是,还跑出去打什么仗整日就知道打仗,连家都不顾了吗”
白馨歆闻言却是笑了:“妹妹曾也是军人,怎么会有这番言论”
“”柳木:“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呵呵。”
白馨歆掩嘴笑道:“恐怕妹妹是因为自己不能随将军出征,心中正郁闷吧”
“”柳木怔怔的看着如此直爽而又善解人意的白馨歆,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柳木也知道,白馨歆这个时候找自己来说话,便是考虑到自己会因为念着骠骑军出征而心情不佳。如此想着,柳木不禁感叹道:“姐姐真是个贴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