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单独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将手移开,他讪讪的,却还是说下去:我和小东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因为没有父母出头,被欺负得很惨。记得有一年,军区大院的一群孩子天天来打小东,要他学狗叫,说他是狗崽子那时候小东人很小又不懂事,真的趴在那里学狗叫。我回来看到了,打了为首的那家伙一拳。这下捅了马蜂窝了,第二天,那个孩子头带了十几个孩子,把我和小东打得头破血流那是个大冬天,我们兄弟俩冻得血结疤,而小东却吓得发烧差点死去。我心里非常痛恨,悄悄地拿了一根钢钎,藏在为首的那个孩子的必经之地,那天偏偏又下起大雪,那小子身边又一大群人,我总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我冻得手脚都差点僵硬了,一直躲藏了四个多小时,才等到他落单的时候,我抓住机会一点也没有犹豫,一钢钎给他扫过去,将他的腿骨都差点打断了我知道闯了大祸,飞奔回家,连夜带着小东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讲述自己的过去。
我们的所有包袱只有几件衣服和五元钱,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躲藏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瑟缩发抖那个夜晚,我永生都不会忘记
乔小麦怔怔地看着他。
他完全沉浸在过去里,声音非常无助,像是一个软弱的孩子。所有的恶毒,算计,统统都不见了。
因为没有父母,亲戚那时候也并不怎么照顾我们。我和小东吃的苦,难以想象,拖欠学费,受到老师的白眼,吃不饱饭,屋子漏雨,小东常常在半夜里被噩梦惊醒小东可以哭,但是,我不敢我连哭都不敢,因为我一哭,他会被吓得更厉害
这些话,他本是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可是,他却告诉她,内心里,存了一丝侥幸和奢望为什么自己当初会那样痛恨她的父亲为什么自己会采取那么残酷的报复手段
他不敢奢望她谅解,可是,希望她理解理解自己当时的处境。
怀揣着极其卑微的情怀。
那次打架之后,我变得非常狠,无论谁惹到我或者小东,我都会下死力气打。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昔日那些孩子王都不敢跟我玩命,一见我躲。打得久了,远近的孩子都非常怕我,没有任何人喜欢我,也没有任何人敢接近我,他们的家长都告诫他们我是个二流子,要他们远离我直到念大学了,我才不和人打架,原来,这世界,有些东西,绝不是单凭武力可以解决的,有些办法,远武力更有效得多
如,他算计她的时候这是不是用拳头更有效
当然,她没把这话说出来。
那以后,我发誓,永远也不许任何人欺负我和弟弟现在也是一样,更不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当然,也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她别过头去。
他忽然死死抓住她的手,声音像在沸水里跳动的青蛙,小麦,请你原谅我这些年,我一直非常后悔,一直想补偿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
她挣脱,但不过他的力气。
小麦请你一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小白一个机会我不敢奢求你的谅解,可是,我希望你看在小白的份
爸爸,你和麦姐再说什么呀
小白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到爸爸正紧紧拉住麦姐的手。
乔小麦一用力,挣开了。
走,小白,我们该回去了。
向西讪讪地缩回手去,跟在母女二人身后离去。
那一夜,小白异常的快活。